卿本绝味 43 莺燕楼

作者:顾盼若浅 分类:历史军事 更新时间:2023-03-04 15:46:36

最新网址:www.yiruan.info “他真这么说?”

将军府的书房里面,马城皱着眉头坐在书桌之后,看着面前刘功微微皱起眉头,“若是跟咱们无关的话,跟他打好关系自然是会有好处的。”

“怕只怕他是故意说这些的。”冯贤成倒是多了一分怀疑,并不全然相信刘功的话,“若是他故意装醉的话,这话的可信度就大大降低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性。”马城慢慢说,紧皱的眉头没有一点的分开,反而转头看向了邢桥,“若不是邢桥兄之前知会我有锦衣卫的暗卫过来的话,只怕他就完全处于暗中了。”

邢桥闻言只是笑了下,道:“我也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会是他。”他说着露出沉思的神色,“若是他的话,我觉得那些话倒有可能真的是酒后吐真言。”

“怎么?”马城闻言立刻提起了精神,就连冯贤成和刘功都朝着他看了过去。而一旁一直闷不吭声的张铁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问道:“邢大人之前不是说与这位左大人并不熟悉吗?”

邢桥迎着众人的目光,心中颇有些得意,不过他毕竟在官场混迹多年,因此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份得意。“我与他不熟悉的主要原因是,这位左容左大人向来低调。他几乎不参与锦衣卫内的应酬,听闻除了一个跟他一个表弟同住之外,锦衣卫中几乎就没有与他交好的人。”

他说着顿了下,端起茶杯像是要喝水,然后杯子放到唇边又放了下来。

“我与他也不过是见过一面罢了,还是元华八年的事情。当初京城里出了名的镜湖案就是他办的,锦衣卫上上下下忙碌了半个月,却不抵他半天的功夫。”邢桥半是赞叹半是心有余悸,“他也是那一案彻底成名,让锦衣卫的高层意识到了暗卫中有了这么一个人物。当时锦衣卫上下一片欢腾,他被毛指挥使强拉着去参加庆功宴……”

他说到这里呵呵一下,“左容只所以不喜欢应酬,在京城之中那般的低调,实际上也与他酒量不好有关。这才两三年过去,难不成你们之前就没试探过他的酒量?”

“那倒是试探过几次。”被询问的冯贤成沉声道:“依照他平日里面表现出来的酒量,昨夜他几乎喝了翻番。”

马城点头,道:“调查一下他所说的那个女子,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贤成,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好了。”

“将军,这事儿怕是不用麻烦冯兄了。”刘功这时候才笑着开口,“他说的那个林姓女子,下官倒是认识。就是在鹊仙桥旁开了一家林氏食肆的老板娘,年纪大约十六七的模样,身边跟着一个妹妹,是七月间的时候到的戎州城内。”

“因为离家近,我倒是偶尔会去那边吃些简单的饭菜。那林氏颇有点手艺,自然是不如仙客居里的好,比起其他的却也算是不错了。”刘功笑着说:“此女虽然不算是绝世美女,却也有着几分姿色。若是说左容一路从京城追到了戎州的话……说不得是有几分可能的。下官偶尔看到,左先生还曾晚上送过那姑娘回店里呢,一派的温柔小意,不似作假。”

“看不出来,竟然是个情种。”马城呵呵笑了下,而一旁的邢桥则道:“这样的人,一股子的书生气息,又不擅长庶务,说不得还真就是被那坊间的话本给迷了心窍,那痴情当饭吃呢!”

他自觉是说了句好玩的刻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其余众人也都捧场笑了会儿,这才由冯贤成又开口道:“那,是否调查下京城那边……”

“京城派了锦衣卫的暗卫过来,不过是不是真的是左容所说的那般简单,咱们都不能掉以轻心。”说起正事马城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转而对刘功吩咐:“刘功,既然你与那林氏熟悉,就不妨多去那边吃饭看看情况。说不得还能试探出一二,左容是锦衣卫的暗卫,咱们不好摆布,然而总不会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都拿不下吧?”

他说着嘿嘿一笑,“若真是如同左容大人说的那样的话,咱们不妨成全了这对男女,也让他承了我们这份情。”

众人又是一阵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张铁的脸上甚至还带上了猥琐的笑容,“若这位左大人不行的话,我倒是有些青楼秘制的药……”

“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了邢桥兄,你这边年前就要回京,改日咱们再在仙客居摆上一桌,为你践行。”马城认真地道:“咱们兄弟这么多年,如今却是难得一聚。下次再也有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是何时了?”

“这有何难的?依照我看,今上是个有野心的主儿,只怕用到马兄的地方还多着呢。我身在京城不便来此,马兄还是可以去京城的嘛。”邢桥呵呵笑着,“马兄只怕是前途无量呢!”

“此话怎么讲?”马城自然是野心勃勃还想要往上爬一爬的,听到邢桥这般说心中就有些异动。如今他已经是骠骑将军,在往上就是大将军,说不定还能够封侯……想到这里,他就看向了邢桥道:“邢桥兄可不好这般总是话说一半。”

“这个嘛……”邢桥看了眼四下,众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连忙起身告退,刘功走到最后带上门的时候隐约听到邢桥的声音,“依我推断,若左容跟刘功说的都是实话的话,只怕他来就是为了调档你这些年的政绩和战绩,回去给今上做参考呢。”

“这……锦衣卫内的事情我并不清楚,还请邢桥兄说得在明白些……”

门掩上,声音被阻挡在了屋里,刘功这才连忙转身追上了前面几人,这时候正听到冯贤成安慰张铁道:“放心,咱们与将军是多少年的交情,今上未登基时咱们就跟着将军打天下了。老铁啊,别人信不过,难不成将军还让你信不过吗?他说会给你另外安排,就一定会的。这些日子,你也老实些,别总是红袖招、莺燕楼的跑了,让人抓住把柄又是一桩事。”

“如今除了去楼子里消遣,我又没别的事情。难不成还在家对着那黄脸婆不成?”张铁却是不怎么领情,这会儿看到刘功追了上来,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有人也就是仗着有个好哥哥!”

刘功与冯贤成和张铁的关系毕竟差些,加上他为人圆滑,这会儿也不反驳反而是尴尬地笑笑,低声道:“张大哥,这些年来我心中对你一直是敬仰的。若不是这次事出意外,马将军也不会把我这个不成器的提上来不是?我文不成武不就的,怎么比得上张大哥你一身的好本事。”

他把姿态放得极低,张铁这才神色略微缓和了些道:“算了算了,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他说着摆了摆手,从将军府的侧门出去就跟那两人分道扬镳,“我自去乐呵,你们聊。”

冯贤成心中有些无奈,却也没有拦着张铁。

张铁性子暴烈,冯贤成则是隐忍的人。若不是一直跟着马城的话,又有着多年前的一桩秘密,这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一起的。这会儿看着张铁又朝着“红灯区”的方向走去,他不由得摇头。

“这才刚过了中午,怎么就……他若是再这般,就算是将军想要提携他,也不过是扶不起的阿斗!”他说完甩袖,正想离开就见到刘功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看着她,转念一想就道:“刘兄不要跟他计较,他向来是这副脾气,连马将军对他都是没办法呢。”

“怎么会呢,再说我也理解张大人的心情。想来,过些时候就好了。”刘功连忙笑着说,转而又道:“冯大人若是下午无事,不如咱们就去那林氏食肆吃酒,我做东!”

“也好,顺便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够把堂堂锦衣卫暗卫里的人都给迷得神魂颠倒。”冯贤成笑着点头,接下了刘功的好意,道:“那就有劳刘兄带路了。”

而林氏食肆里,这会儿早过了中午的饭点,帮工在厨房里面洗刷盘碗筷子,林小碗就在柜台后面算账。既然决定回京,那么不少的东西都是要准备起来的。这生意开的时候并不图能够赚大钱,然而这两三个月下来却也差不多回了本。林小碗仔仔细细这边记了账,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见左容脸色难看地进来,连着脚步都有些虚浮。

“这是怎么了?”她一愣,连忙从柜台后面出去,看着左容摆手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这才跟了过去。左容一脸的憔悴,眼睛下面甚至还有着明显的浮肿和阴影,一看就是前一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小碗。”他一开口,声音就透着沙哑,吓了林小碗一跳,下意识就伸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着凉了吗?”

手触及左容的额头,那额头上还带着一丝从外面进来的冰凉,然而冰凉之后就是温热的感觉,不像是发热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昨夜没睡好?”

“嗯。”左容老老实实地点头,看到林童拎了一壶茶过来,连忙笑了下,也不再开口说话反而先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这才低声道:“昨晚喝醉了。”

不要说表情了,连声音中都透露着无奈。

林小碗笑了下,低声道:“我让人给你煮碗酸汤,你喝了出出汗估计就好了。宿醉醒来,喝些酸的开开胃比较好。”

左容松了一口气,这会儿整个人都无力地想要趴在桌子上。听着林小碗吩咐厨房做酸汤,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几乎有种昏昏欲睡的表情,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林小碗见他一手撑着脑袋直往下点,忍不住笑了悄声吩咐林童去后院拿个没用过的枕头给他垫着,这才去柜台后面继续算账。而这时候,又有客人进来。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刘功和冯贤成。

“刘大人怎么这时候来了?”她连忙笑着过去,声音比平时都高了一些,“可是公务繁忙,没顾上午饭?如今厨房里面米饭和面条都有,不知道刘大人想要吃些什么?”

“午饭倒是吃过了,只是这会儿没事就和同僚过来小酌一杯。”刘功笑着道:“林老板,让人上几个下酒的小菜,然后烫上一壶好酒送来……”

“我不喝酒,小碗……”左容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从身后传来,林小碗回头,看着直起脑袋的左容还没说话就听到刘功道:“这是……左、左大人吧?”他说着上前,站在左容一侧道:“左大人怎么在这儿?”

“是刘大人啊!”左容伸手揉了下脸,连忙起身笑着道:“失礼失礼,我过来吃点东西。”

“左大人脸色不大好……”冯贤成也跟着过去,两人见礼,就连他一脸关心地看着左容,“可是昨天夜里没有休息好?”

“我不胜酒力,昨夜回去折腾了大半夜……”左容尴尬地笑了下,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林童道:“姐姐,酸汤做好了,要叫醒……哦,左先生你要的酸汤。”她说着小心翼翼把一碗酸汤放在桌子上,然后屈膝行礼就又躲回厨房里去了。

左容苦笑了下,道:“我这会儿还头疼呢,比不得两位大人习武出身,实在是出丑了。”

“哪里的话,左大人才真真让我敬佩呢。”冯贤成说着就坐了下来,对着林小碗道:“老板娘,我们就坐这里好了,上几个下酒菜……”

左容听到他这般说脸色都变了,连忙道:“我实在是不能再喝了,不怕说句扫兴的话,只怕这会儿闻到酒味我都是难受的。”

林小碗笑着上前,道:“那我就给两位大人烫上一壶状元红,另外上花生米、芥菜丝、猪耳朵和皮冻这两荤两素可好?热菜的话,就来个烩菌锅,一个回锅肉?”

“这样就好,顺便再上一壶茶给他!”冯贤成说着伸手一指,左容面露苦色看向林小碗。

林小碗一愣,然后才道:“左先生之前已经点了酸汤丸子,这会儿只怕就要好了。”她说着担忧地看了一眼左容,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宿醉的人闻到酒味只怕反应不好,到时候说不得还会坏了刘大人和这位大人的雅兴……”

“这样啊,”冯贤成看了一眼左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去雅间慢慢吃酒,左大人可别见怪?”

“不会,不会!”左容笑着道:“还请刘兄和冯兄不要见怪才是,本来这般巧遇应当痛饮三杯……”他说着脸色又是一变,继而苦笑:“这次是左某扫兴,下次我做东,定然不醉无归!”

等到刘功和冯贤成上了楼,左容这才舒了一口气坐下。那一碗酸汤并不算多。他端起一口气喝完,冒了一身的汗这才舒服的叹息了一声。林小碗这边端了酸汤丸子过来,低声道:“先吃些东西垫吧一下吧,怎么喝酒喝得这般难受?难不成在这戎州城里还有人逼着你喝不成?”

“昨日是刘大人的好日子,大家都高兴,我自然不能扫兴的。”左容拿着勺子盛起一个丸子,送到嘴边吹了吹才吃下去,这才又低声道:“所以我说喝酒误事,然而这里毕竟是戎州城,我虽然不喜这些应酬,却也当入乡随俗。”

他说的很是无奈,加上没精打采的样子很是让人心疼。林小碗却微微皱起眉头,“你昨天醉得不省人事?”

“差不多吧。”左容说,“我大约记得是刘大人送我回去的,今天问了请来收拾屋子的大婶也是这样没错。不过昨天什么时候回去,就不大记得的。”

他说着又是一个苦笑,微微摇头道:“下次绝对不能再这么放纵喝酒了。若是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左先生,你昨夜究竟喝了多少酒?”林童这会儿又冒出头来,好奇地看着左容,“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喝醉了,反而像是昨夜撞鬼了一般。”

“小童,没大没小。”林小碗瞪了她一眼,然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左容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一摇头就又呻、吟着想要趴桌子上。

楼下三人说笑,楼上那两人这次却是挑了个靠窗能看到下面大堂的位置。临窗只开了一条小缝隙却因为食肆中只有他们几人而清清楚楚听到了下面的说话声。

“看来真是喝醉了吧?”刘功掩上了窗户,转头对冯贤成道:“我与冯兄也是临时起意才到这里吃酒的,这里毕竟不是京城,他总不会连这点都知道,故意等在这里演戏给我们看。”

“且看他的脸色,确实是宿醉难受的样子。”冯贤成露出了一丝的笑意,“原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不通俗物的呆子罢了。不然按照邢大人所言,他早在元华八年就那般有本事的话,如今也就不会还根我同品级了。”

“也就是马将军看重他,想要拉拢他罢了。”刘功说着笑了起来,“冯兄别忘了,他怎么说也算是京官,若是马将军想要再往上一步的话,说不得还真的要指望他呢!”

冯贤成闻言倒是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抿了一口,伸手又轻轻推开窗户看着下面左容吃酸汤丸子,而林小碗坐在一旁陪同的画面,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倒还真是个痴情种子。”他淡淡地说,“不过动情好啊,有弱点,就好牵制了。”

“林氏不过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到时候咱们送上些金银器物,她不动心才怪!”刘功在一旁赞同道,这会儿看到秋霞上楼才对冯贤成使了个眼色,重新关上了窗户,一同说起了冰灯节的事情。

楼下左容捧场地把一碗酸汤丸子吃了个干净,这才觉得整个人都如同重新活过来了一般。他摸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才低声道:“多谢了。”

林小碗笑了笑,收起碗筷道:“你还是多喝些热水,若是实在难受就回去休息,别再趴在这里睡了,容易着凉。”

左容起身,在后面追着道:“我看你门前的雪人了,怎么不把冰灯弄出去?”

“小童不舍得放外面,怕被偷走了。”林小碗把东西交给下楼的秋霞,问了下那两人所在的隔间,然后就露出了一丝明了的神色,转身进了柜台里面,由着左容趴在外面陪着她说话。

等到冯贤成和刘功下来时,已经快到了晚饭的点儿,左容此时精神好了不少,还招呼着要请这两人一起吃饭。不过刘功说家中已经准备了晚饭要回去吃,至于冯贤成借口还有些公务要回去处理,改日再叙。

等到两人结账走了,林小碗这才似笑非笑地看了左容一眼。

左容似乎毫无察觉一般,又往前凑了点儿,压低声音道:“我查到了冯贤成的来历。”

林小碗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左容这才又低声道:“这戎州城虽然是马城的天下,但是暗卫毕竟也苦心经营了这么些年,要查些东西还是容易的。”他说着看了林小碗一眼,“冯贤成本人是青州人,你所说的那位绿菊姑娘却是南边常州人士,原名李茉,是一乡间秀才的女儿,被人拐卖至此。因为觉得无脸回家,这才一直留在了红袖招的。”

“这两人说是青梅竹马……”林小碗微微扬眉,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了一眼左容道:“我倒是也想出了一些端倪,如今听你这么说只怕这‘冯贤成’只怕是个化身了。”

“你说的没错。”左容点头,“你之前说觉得他有些眼熟,我就调查了一下与你家有关的人,倒是查到一个人是常州人士,只是这人死在了七年前。而就那么巧,这位冯大人大约是六年前进的锦衣卫,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了。他的背后,扶持的人想来你也猜得到的。”

“是马城。”林小碗拿着抹布擦了擦柜台,脸上的神色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他原名是什么?”

左容有些迟疑,直直看着她道:“我说了,你不会改变主意不回京城了吧?”

闻言林小碗轻声笑了下,这才看向左容道:“左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放心吧,我既然已经决定要跟你回去了,自然就不会改变主意的。这跟冯贤成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

大不了,在临走之前杀了他就是了。

戎州城内,马城、张铁、冯贤成三个目标。她不可能同时杀死这三个人,也不可能让活着的人对被杀死的人毫无察觉和怀疑。

左容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他原名宋阙,是马城早年身边的一个师爷。”

“是他!”林小碗了然,其实她早就有所怀疑,毕竟仇人名单上的那些主谋,如今只差这个宋阙未曾现身过了,而对冯贤成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自然会让她产生诸如此类的猜测。“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就好办了。”她说着抿唇一笑,却让左容心中一阵惊慌。

“小碗!”他伸手抓住了林小碗的手,“你不要贸然行事!”

她低头看着被抓住的手,低声道:“放心,我自然是不会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的。”

左容连忙收回了手,有些窘迫和不安,然而林小碗的神色太过于安宁,反而让他看不透什么。他略微有些后悔,低声道:“早知道如此,我还不如不告诉你这些。”

他说着又是一顿,看着眼前唇角带着笑意的女子很是无奈。“只怕我不说,你也能够推测出一二,甚至想办法证明自己的猜想吧?那样就会更危险……”

林小碗从容笑着,丝毫没有被识破的不安。

“我知道你担心我,”她低声说,“你放心,我定然不会以身试险的,阿容。”她说着主动伸手过去,温热的小手轻轻覆盖在左容的手上,感觉到手下的那只手一阵紧绷甚至微微颤抖了下,她忍不住又低声笑了起来,“我有牵挂,更是舍不得我这条命。你应该懂的?”

“我……”左容整张脸连同脖子都浮起了一层绯红色,这会儿更是有些口吃一般地开口:“我……我懂……”他想,他是真得懂了。不然,为什么会因为林小碗这句话心中就升起了无限的雀跃之情,甚至恨不得伸手把眼前这人给搂入怀中!

“小碗。”左容稳了稳心神,开口:“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林小碗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我还要去厨房看看,过会儿就到晚上的饭点儿了,店里热闹起来我就真要忙不过来了。你还是晚点,和我和小童一起吃晚饭?”

“那是自然的。”

入夜,林小碗熟练地换上了那身男装,对着镜子修改脸部轮廓的细节,一旁小童捧着烛台照明,看着她可以说是神乎其技的改妆技巧,却还是有些不安。

“姐姐,不然我跟着你一起去莺燕楼?”她说:“那地方实在太乱了,你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的。”

“无妨。”林小碗努力让五官的轮廓显得更加凌厉一些,然后脚上也换上了特意让林童做的内增高的靴子,站起来整个人显得都高了不少,虽然比不上戎州城男子的平均身高,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矮了。“我一个人去脱身方便一些。”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林童的脑袋,这个习惯并未随着林童长大而改掉。“放心,我只是去查看一下地形,和四周的环境,等到动手那日,定然是会让你跟着帮忙的。”

林童依然是不放心,紧紧跟着林小碗,直到看着她从后门离开,没入了夜色之中这才锁上了门转身回屋。

下次!下次她一定会成长得更出色,可以亲手手刃仇人!

林小碗沿着漆黑的后巷走了许久,避开街上可能有的人,直到热闹处这才神不知鬼不觉一般的混入了行人之中,然后就如同任何一个故作风流的书生一般进入了“红灯区”。

红袖招依然是最大的青楼,门前客来客往看着似乎并未受到接连两次命案的影响。然而,对于张铁来说,红袖招既没有了绿梅姑娘,一个死去的绿娥又让他染了一身的晦气,短时间内自然是不会再来这里了。林小碗不慌不忙地走着,路上遇上揽客的女子也不惊慌失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到了同样热闹的莺燕楼门前。

由其他青楼的热闹程度才可以对比出红袖招少了一个花魁生意还是有所受损的。林小碗进门,要了一间二楼的雅间,听到引路的丫鬟说她看着脸声就笑了起来。然而不管是笑容还是笑声都于她平时完全不一样,一开口更是低沉柔和的男性嗓音,一点破绽都不露的。

“你与我虽然不熟,但是跟它定然是熟的。”她说着一角碎银子丢在了桌子上,“上两道好菜,另外再来壶酒,余下的就都是你的了!”

那丫鬟闻言大喜,就按照莺燕楼中一等的好菜好酒来,这银子也能够剩下一半呢!她这才不废话,笑着道:“奴婢这就让人上酒上菜,公子稍等稍等!”

“先别急,我听闻今晚你们楼里有表演?”她微微扬眉,“我倒真的是第一次来莺燕楼,不如你给我介绍下这楼里出名的姑娘?”

丫鬟收了钱自然是不会推脱,出去叫了人上菜上酒,回来给林小碗倒了一杯茶就笑着介绍了这楼里的姑娘们。她能言善辩,加上自幼混迹在这风月场合,自然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风情,顾盼之间频频勾搭林小碗。只可惜,林小碗内心是真正的横平竖直的直,对她的示意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丫鬟看她衣着和出手,甚至气度都不是一般的穷酸书生,只当她是见惯了美人,心中暗暗扼腕却也没有怀疑什么。

“说起来清莲姑娘也是屈指一数的好姿色,她原本也是咱们楼里的头牌了,只可惜清荷姑娘这边被张大人看上,身价立刻涨了几分。如今竟然隐隐把清莲姑娘给压一头的趋势。如今,这两人私下不知道掐了几次,却是各有胜负。”

“哦,你这么说我倒是好奇的。你所说的张大人究竟是哪一位大人,竟然这般厉害。不过是他看中了一个女子,竟然还让她身价都涨了?”

“看公子又说笑了,除了那位张铁张大人还有谁?”丫鬟掩唇而笑,“如今他正在斜对面的夏字间里呢,陪同的人自然就是清荷姑娘了。”

林小碗微微扬眉,双眼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原来是这位张大人了,这我倒是听闻过。只可惜了绿梅姑娘啊,我只有缘得见几次!红颜命薄,红颜命薄啊!”

她这般感叹了两声,恰好点的菜送到,就挥手道:“你且去忙,我这边若是有事就再叫你。”

“公子不让人陪?”丫鬟还是不愿意放弃,然而林小碗想要的东西早已经听她说了个明白这会儿自然是懒得跟她应酬,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在莺燕楼里的女子自然都是极有眼色的,听她这么说就有些幽怨的退了出去。林小碗拿着筷子拨动了下面前的菜,做出吃过借口的样子,然后倒了一杯酒就凭栏坐下往下看去。这莺燕楼建得与红袖招颇有几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走廊是在外围,内里却是窗户栏杆能够直接往下看表演。

至于外面走廊,一边对着的是一个池塘,另外一边则是个后花园。最为不好的则数对着街道的那几间。林小碗要的是对着后花园的,而张铁所在的那个“夏”字间,则是正对着池塘。池塘之上小船漂浮自然是有客人揽着楼中的姑娘来戏水游玩。

“清莲可真是拼了呢,”屋中清荷手中端着酒杯,转身往回走,“这般冷的天气,竟然与人‘鸳鸯戏水’,也不怕冻着了!”她语带不屑,这会儿凑到了张铁的身边缓缓依过去,“还是爷会心疼奴……”说着手中的酒杯就凑到了张铁的唇边,另外一只手也摸上了张铁的胸膛,“比起旁人,爷才是真男人!”

张铁得意地大笑,这会儿早就忘记了被刘功顶替了位置的不得意,一把就把清荷给搂入了怀中,笑着道:“还是爷的小乖乖会说话!”一口喝掉了清荷递过来的酒,低头就往她胸口蹭去。

清荷在他腿上挺胸坐直,一双酥胸几乎要从衣服中跃出一般。她动作是一点都不避讳,口中却是娇羞地道:“爷,窗户没关,万一被人看到了可怎么好呢……”

她说着媚眼如丝,口中微微娇喘。然而,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外面扫去,见正好看到凭栏而坐的一个年轻书生,在灯火通明的莺燕楼中,这般一眼看过去,只觉得那人凭栏倚窗,手中举杯独饮,整个人都如同是一幅画一般。

那年轻的书生,真真是眼生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撒花~~~~~

嘿嘿~~~逛青楼什么的~~~小碗说:左小容你以为你长得好,其实本姑娘长得也不错~~~

推荐朋友的一篇文~~~

将军家的小娘子

文案

大姐:我的相公是侯府嫡子,国之栋梁。

沈锦:我的相公不纳妾。

二姐:我的相公书香门第,家世清贵。

沈锦:我的相公不纳妾。

四妹:我的相公有状元之才,三元及第。

沈锦:我的相公不纳妾。

五妹:我的相公俊美风流,温柔体贴。

沈锦:我的相公不纳妾。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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